2422滿滿回憶的溫度計

　水銀溫度計，從小學用到大學，大致是住板橋的那段期間在用的，之後完全憑手感猜溫度。使用前，先夾在拇指和食指間，抓緊用力揮舞往下甩幾次，確定水銀下降到三十六度半以下。接著夾在腋下，大約五分鐘後，取出溫度計讀取數值。

　通常是媽媽一手摸自己的額頭，另一手摸我的額頭，感覺我發燒的時候，就去拿出這隻溫度計叫我量體溫。媽媽拿出另一隻溫度計教我如何夾在腋下，我也依序畫葫蘆照做，然後媽媽就去做家事了。我沒有時鐘或手錶可以看，時間完全憑感覺，沒過多久我就大聲喊「hó--ah boeh 好了沒」，媽媽總是回「ko͘ ke gia̍p chi̍t-sì--ah 再多挾一會兒」。又沒多久我又再喊一次，媽媽又再重複一次，喊幾次後媽媽才過來教我把溫度計取出，如何讀數值，「saⁿ-cha̍p chhit tō͘ gō͘, huat-sio--ah 三十七度五，發燒了」。我覺得媽媽也是沒看時鐘，時間完全憑感覺。之後媽媽都叫我自己量體溫，自己讀數值。

　我記得常常量體溫，而且一年發燒個五次很正常，甚至更多次。三十七點三、點八，三十八點二、甚至點九度的也有。小孩子精神好，那麼高燒了，還能講話，甚至步行兩公里去醫院，沒有病懨懨的癱軟。我記得跟在媽媽後面，走路去醫院的景象。醫生打個針、開個藥再走回家。打那個針痛死了，那個藥粉真是難吃，藥水真難喝，還故意調成香蕉柳橙等等水果口味彩色模樣，以為可以騙小孩喝。本來覺得好奇新鮮去醫院，大概兩次後就不再去了，真是無趣恐怖的地方。還是繼續照常上學、吃飯、睡覺，發燒沒幾天就退了。

　我很難想像，現在一個班級一位同學發燒就要全班停課，醫院就要大排長龍，主流媒體就要下聳動的標題，網紅醫生就要貼文威脅恐嚇。東亞病夫，全民皆是，從小做起。